周末在国贸地下一层的超市排队结账，前面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女人背影有点眼熟。她推着购物车，里面堆得不高，但全是那种小包装的进口蛋白粉、无糖燕麦片和冷藏柜里最贵的希腊酸奶。收银员扫码时动作都慢了半拍——不是因为东西多，而是每一件价格都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轮到她付款，她没掏手机，也没翻钱包，直接从裤兜里抽出一张黑卡，在POS机上轻轻一贴。滴的一声，连密码都没输。我站在后面，手里攥着刚抢到的九块九特价洗衣液，突然觉得自己的会员积分券有点烫手。
她转身时帽子滑下来一点，露出耳后那道熟悉的旧伤疤——2010年亚运会50米蛙泳决赛撞到池壁留下的。那时候她在领奖台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现在却面无表情地把购物袋往肩上一甩，步子又快又稳，像还在泳道里划水。
最离谱的是她买了一整箱矿泉水，不是普通瓶装，是那种带气泡的进口牌子，一升装，标价38。我上周为了省333体育官网两块钱，特意绕路去另一家店买打折的纯净水，还觉得自己挺精打细算。结果人家喝水都喝出氮气推进的架势了。
她走过自动门时，玻璃映出她的侧脸，皮肤紧致得不像三十多岁的人，下颌线利落得能当尺子用。而我昨天熬夜追剧熬出的黑眼圈还没消，眼下浮肿得像吸饱了水的海绵。那一刻真觉得，同样是人，怎么差距大得像跨了物种。
其实也不是没见过世面，但看到她刷卡时手指关节上那层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出发台边缘磨出来的——再想想自己健身卡已经积灰三个月，突然就懂了什么叫“穷得有原因”。人家花钱买的是维持巅峰状态的燃料，我花钱买的是缓解焦虑的安慰剂。
走出商场，北京傍晚的风吹得人发懵。我低头看了眼手机银行余额，又抬头望了望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，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在夕阳里晃了一下，快得像一道入水的弧线。算了，还是回去煮我的挂面吧，至少别放太多盐，听说水肿会影响第二天上班的精神头。
